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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资讯

一个出身寒门的大号之死

一切回到了起点,所有人的含咪量,瞬间为零

2019年2月21日中午,咪蒙的微信公众号注销了。公号文章永远停在了《去你大爷,老子真的不想上班了》。

一切回到了起点,所有人的含咪量,瞬间为零。

她最著名的小号,惹起这场风波的“才华有限青年”也注销了。

瞬间,朋友圈里,段子四起。

一个寒门大号之死;

一个才华有限的青年,毁了咪蒙;

一个月薪五万的助理,毁了中国第一微信大号。

01

2015年8月的一天,马凌走在深圳的街头,看到了一本书。这本书是当天上市的,题目叫《万物停止生长时》。

这天,她刚刚把自己创办不到10个月的公司,“深圳万物生长影视传媒有限公司”关闭,宣告创业失败。

为了纪念这次失败,她决定带着(前)员工到公司旁边的欢乐谷玩。

可惜天公作美。转瞬之间一场大雨,好多娱乐设施都关闭了。马凌安慰自己:“这是上天也看不下去。”

短短10个月,烧光了400万的投资。

万物生长只出品过两个网剧《颤抖吧!朋友圈》《尹志平的奇幻旅程》。

《颤抖吧!朋友圈》毫无反响。《尹志平的奇幻旅程》倒是反响很大。

播出之后,被道教界人士抨击为“侮辱道门祖师”,被播放平台腾讯视频火速下线。这是她第一次转型,以一场大雨结束。

那几天,马凌眼睛都是肿的,早起哭,路上哭。

1999年,还在山东大学读古典文学系的她,看到了那年《南方周末》的新年献词“总有一种力量让人泪流满面”。

写完硕士论文《玄学“无”的精神境界与阮籍诗歌》后,她南下广州,申请了《南方周末》的实习。进入南方报业的经历并不顺利,她先辗转去了《新快报》,然后被推荐到《南方都市报》实习。

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,直到这场大雨。

站在深圳街头的她,身无一物,只剩下在南方都市报多年积累的写作能力。

她决定,北上京城。

因为创业失败的经历,让她明白了深圳和北京的资源是多么不对等。

就是这个决定,马凌,成了咪蒙。

02

2015年9月15日,马凌的公号发出了第一篇她执笔的文章《女友对你作?你应该谢天谢地,因为她爱你》。

笔名“咪蒙”。

彼时,微信公众号在经历三年的成长之后,已经趋于饱和,粉丝红利最高的时期已经过去。

但是,她坚信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大。原因很简单。她自己喜欢的文章,都特别简单粗暴。比如《普京:朕要操心国事,哪有时间操你》《丑直男有什么资格和女人一起过冬》。

2015年9月,电影《港囧》上映。

咪蒙一篇影评《《港囧》:斗小三的正确方式是,你要有很多很多的钱》,成为她的第一篇10万+。

不,准确来说,是上百万的阅读量。

而她的公号至此,刚运作了半个月。

这篇影评内容很简单,用文中一句话就可以概括:有钱者事竟成。

有钱可以为所欲为的论调,并不新鲜。但是,咪蒙披上了女权的外衣,一下子就博得了很多女性的好感。

写出这种角度文章的她,来自怎样的原生家庭呢?

按照她在接受《GQ》杂志采访时的说法:她的少年时代,充满了父母的争吵。父亲不断有风流事,两人离婚,复婚又离婚。

13岁的一天,父亲的情人闯到家里闹事,将母亲拖到地上骂。

咪蒙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冲上去:“你们都他妈的听着,老子一定杀了你们。”

在咪蒙的公号里,负心汉是流水,有钱的女人可以无情。

第一个爆款,如期而至。

咪蒙没有停下脚步,她也无法停止脚步。

当命运的车轮一旦开始转动,它将裹挟一切,包括那个开启它的人。

03

之后,咪蒙的公号成了现象级。

一篇《致贱人:我为什么要帮你》,三天涨粉80多万;

文章核心简单粗暴:如果善良就是纵容你们这帮傻逼,我愿意一辈子都歹毒下去。

一年之内,咪蒙的粉丝迅速冲到800多万,成为中国第一微信大号。

她还为社会创造了一个名词:含咪量。

意思是,有多少微信好友关注了咪蒙的公号。这个数字除以好友的总数,就是你的含咪量。

她的头条广告报价,一开始是每条2万,还被砍了5000元。到2018年年末,已经是80万,一辆保时捷的价格。

先富带动后富。她的文章,介绍了她强大的团队:月薪5万的实习生,能分分钟买下咪蒙公司的wendy,家里有31套房的李31,新加坡100强企业家之女的Judy……

她的团队已经开了自己的矩阵,四面开花。

比如其中的一个小号,叫“才华有限青年”,很快拥有了50万粉丝和10万元的头条广告报价。

咪蒙其实很了解自己的读者:大多数人在朋友圈点开一篇文章是基于本能,而不是思考……

读者看完一篇公号文章后,经常会迅速忘掉,‘我他妈刚才看什么了?’

大概事实的确如此。

她的文章《我爱的男人,要有一座贞节牌坊》里写道:他要对全世界其他女人狼心狗肺,只对我一人掏心掏肺。

然而,她又在其他一些文章里,大喊明星老公,还要睡遍小鲜肉。

比如《偶像恋爱了又怎样,反正我只想睡他》里:胡歌......我对你的感情高尚而纯粹,我只想单纯地得到你的肉体。

这两类文章,都火得一塌糊涂。

《GQ》那次采访,记者问她,你是不是在两性关系上存在双重标准?

咪蒙愣了一会,说:“好像真的挺双标的,细节上我觉得可能有这样的瑕疵。”

04

2018年9月2日,咪蒙发了一条微博:“他爱我吗?”

这个问题只有一个标准答案:他不爱你,节哀顺变

果然第二天,她在公号里发文承认,自己离婚了。

咪蒙的老公是她4岁时就种下爱情的男同学,叫罗一洋。

罗同学和咪蒙幼儿园就一个班,小时候玩过家家,咪蒙演皇后,罗同学演侍卫。现在在同一个公司,咪蒙是老板。

她在文章中经常秀自己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,偶尔还会有这样的对话:

罗同学继续表忠心:“你不胖!真的!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胖过!”

知乎上有一个问题,你怎么看待咪蒙离婚?

有个网友如此回答:

她终于不用通过爸妈/子女/姑姨/朋友/闺蜜/前同事/同事/大学同学/高中同学/初中同学/小学同学/老师/前男友,以及这些人的爸妈/子女/姑姨/朋友/闺蜜/前同事/同事/大学同学/高中同学/初中同学/小学同学/老师/前男友们,来编一个故事了。

更大的麻烦在后面。

2019年1月29日,“才华有限青年”发表了一篇文章,《一个出身寒门的状元之死》。

短短一会儿就实现了一直被咪蒙奉为信条的十万加。

在网友还在为文中寒门状元的英年早逝伤怀不已狂转朋友圈时,突然有人指出,这篇文章很多地方不合逻辑啊,是编的吧。

才华有限青年们赶紧声明:文章不是新闻报道,这是一篇非虚构写作,但故事背景、核心事件是绝对真实的。

据说,这是非虚构写作有史以来被黑得最惨的一次。

咪蒙贩卖焦虑的同时,也同样被焦虑所推动着。

文章发布后的第二天,才华有限青年的公号被禁言60天。

《人民日报》评论称:自媒体不能搞成精神传销。这场对文章的质疑,随之迅速上升到对咪蒙的口诛笔伐。

朋友圈里开始自测“含咪量”,沿着数值高低形成了一条新的鄙视链。

一个月薪5万的助理,编了一个故事,毁了咪蒙。

05

咪蒙公号注销的当天下午,三表写了一篇文章,叫《悼咪蒙》。

里面有这样的话:

我早就断言,咪蒙不是咪蒙,咪蒙是一个流派,只要流量导向在,挑逗各阶层情绪的方法论无往不利,那么岂能言咪蒙无后乎?

虽然“咪蒙”消失了,但她留下的写作套路“遗产”、价值观“遗产”还会泽被那些不断来到自媒体领域冒险掘金的人。

其实,咪蒙根本用不着大家去担心无后。因为,她还有另外的公号,不知道多少个。

比如其中一个,叫“好疼的咪蒙”。

在咪蒙公号注销的同时,这个号也进行了操作。它删除了所有历史文章,还改了名字。

这个名字很乖,叫“大大棉袄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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